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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有移户渠 再有沙湾县  

2009-08-13 15:03:0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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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黄今

站在新疆准噶尔盆地的南缘,你会感到自己是渺小的。不远处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覆盖着茫茫大地,而几步之外是玛纳斯河日夜奔涌之声。

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子叫做太平渠,是中国第二大沙漠最边缘的聚居地。清晨雄鸡报晓,夜晚梭梭柴燃起炊烟—在这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庄,你不得不恢复人类对时间最原始的感知能力。

从一条渠开始

太平渠村隶属新疆沙湾县。沙湾有很多与河、渠有关的地名,三道河子、四道河子、皇渠、太平渠,这些名字都在述说着水的故事。水是这片土地的命,而渠是它的脉,渠的历史也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的历史。有渠就有水,有水就有人居。

沙湾县的诞生就从一条渠开始,叫移户渠,一个很有移民背景的名字。这条渠修建之前,沙湾一直归属绥来县。沙湾和玛纳斯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玛纳斯河是一条有名的内陆河,据说早年的河水比现在大得多,河上没有桥。史志记载元代时玛纳斯河上游有过一座蒙古桥,是山区东西交通的主要通道。清光绪二十五年(1899)回民起事时,河西户民将该桥毁断,从此河上没有了桥。一般枯水季节,人畜车马从浅水滩渡河;到了洪水季,水漫河床,浩浩荡荡,人马皆不能过。河西的农商,到县城缴公粮办私事都极为不便。玛纳斯河把两岸土地和居民天然地划开了。

1915年4月29日(民国4年),新疆省府杨增新委令营长杨修正、绥来县知事刘希曾在沙湾小拐开挖移户渠,引玛纳斯河水垦荒屯田,宣告“渠工告成之日,即沙湾县成立之时”。当时的小拐还是一个只有几户人家的驿站,一户刚姓人家最早在这里开车马店,接待西来东往的商贾行人。小拐是去往阿勒泰塔城的咽喉之地,军事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沙湾最先设县小拐,主要也是出于军事考虑。当年5月30日,移户渠工程刚到一半,杨增新就电呈中华民国“治县于小拐”,县名沙湾,营长杨修正代理县长。8月21日,杨增新又报呈中华民国,沙湾县属小拐移户渠工程告竣,渠道质量非常好,修成后“连日大雨,河水陡涨,浩瀚奔腾,直向坝上翻过,而坝竟坚稳无恙”。

移户渠作为当年新疆水利的模范工程,受到省府表扬,成为沙湾开县之渠。

 沙湾建县从一条渠开始,足见渠在当时的重要。沙湾地区最早从唐朝开挖渠道,在小拐附近建有唐朝渠,1950年解放军军垦战士在那里屯垦时,遗迹仍依稀可辨。《新疆图志?古迹》记载该渠“阔约丈余,长数十里,相传唐时所开”。大规模的开渠垦田始于清代。清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东起玛纳斯河、西止巴音沟河,修建有皇渠、上岔渠、永胜渠、太平渠、凉州户渠、头浮渠、安集海渠、三道河子渠等9条干支渠,全长200多公里,灌田360公顷。民国初期,沙湾沿用清朝时期旧渠。沙湾建县后,兴修水利,许多旧渠被修复使用,还修建了不少新渠。

甘肃与河南的移民

我们是随着作家刘亮程先生来到沙湾的。1961年秋天,刘亮程的父母从甘肃金塔来到乌鲁木齐。那时的乌鲁木齐正在修建中,没有多少城市的样子。在河边拉了一冬天石头,刘亮程的父亲对这个遍地芨芨草的首府城市有点失望,他们在老家饿坏了,想找的是一个有粮有地的地方。第二年开春,天寒地冻的一月,刘亮程的父亲拖家带口往前走,最终在太平渠村停了下来。村里也有大食堂,但吃的比城里好,有白面大米,还能吃到肉。最主要的是村子四周有大片正在开垦和未开垦的土地,还有一条河—玛纳斯河。

后来,刘亮程的长篇小说《虚土》就写了这样一个隐约移民背景下的村庄生活。那时候人们都在往远处走,因为远处有大片的肥沃土地,他们穿过一座又一座城市和一个又一个村庄,在大地的最荒远处安家落户。多少年后,当他们回过头,发现自己走得太远,一个垦荒时代过去了,曾经路过的城市变得遥远无比,而且已经不是那么轻易地能够融入其中了。

沙湾太平渠开挖于清乾隆年间,从渠的名字便知道,是官银修建。太平渠村作为新疆移民文化的缩影,其价值恰在于它完整展示了百年来中原与新疆复杂的联系。同治年间,阿古柏入侵,战乱长达13年,渠道废弃。如今,在太平渠村背后的沙沟沿上,由东向西散布着一片破庄子,全是干打垒的厚实土墙,多半墙圈屋形完整,门窗和烟道清晰可辨。那就是太平渠村的旧庄子,废弃已有六七十年了。

太平渠村的老人说,这个庄子毁于三区革命,当时全村人赶车骑马,过玛纳斯河躲避战乱。也是在这一年,时任沙湾县长携带县志逃离县城,在过玛纳斯河时,县志掉进河里,被水冲走。那本记载着唐朝渠、新盛渠、皇渠和太平渠历史的史志,被归还给了河水。

1950年春天,中国人民解放军9军25师进入沙湾一带垦荒,一些荒弃的老渠道被修复利用。兵团人在沙湾土地上开凿了一条大渠,渠首在沙湾商户地乡,堰坝取玛纳斯河水,宽数十米,深数米,横穿商户地、老沙湾、四道河子,进入下野地垦区。这是沙湾境内最大的一条渠,水流浩荡,有河的气派,人们习惯叫运河。也是这一年的秋天,驻县部队帮助地方开挖了8条渠道,总长180公里。到了1953年,全县组织民工3044人,开新渠31条,修复旧渠85条,挖泉眼投工194899个。

一个新的拓荒时代到来了。逃难在外的沙湾居民开始陆续回来。他们的房子已被烧成一片废墟,人们只好在废庄子前面,重新建造家园。这个家园就是现在的太平渠村。在这片旧址西北几公里处,还有一片破房子,现在已经埋没在连片的棉花地里。那是最早的屯垦者居住的庄子。

太平渠像一条纽带,连着三个庄子。从那个已经消失的老庄子,到沙沟沿上的旧庄子,再到现在的太平渠村,这个村庄在百年时间里,朝前走了三步。旧庄子像它扔在荒草中的两只鞋子。人们住旧一个庄子就往前移一两里,盖起一个新庄子。天高地广,谁愿意在老地方再盖新房呢?

作为一个汉族移民自然形成的地区,沙湾除了荒滩上哈萨克族的羊群,看不出太多少数民族的痕迹。刚解放不久,政府曾以行政命令把少数民族划分到沙湾的各个村落,不过对耕种技术不甚了解的维吾尔族人很快就进城经商了,而游牧的哈萨克族人依然骑着骏马、赶着羊群,逐水草而居。

我们来到的太平渠村,居民主体是甘肃人和河南人。如同山西人之“走西口”,甘肃人自古把新疆作为移民之地。进入上世纪60年代,逃荒而来的河南人也越来越多。河南多涝,甘肃多旱,忧心忡忡的河南人往往择高而居,甘肃人则选择玛纳斯河湿润的谷地架梁建屋。

一高一低,形成均势。尽管同来自汉文明地区,太平渠村的甘肃人与河南人却有着一条相对清晰的界限。在高秉义的印象中,“甘肃人散漫,河南人抱团”。甘肃人一般是举家搬迁,而河南人基本只身前来。

尽管如此,融合与遗忘依然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子并行不悖地进行。甘肃人家里坐的竹凳就是河南人的款式和手艺,而河南人喜吃的大盘鸡则要归功于甘肃人的发明。不过,某些传统两者都已不再讲究。房屋不再有堂屋了,更无人再去记录族谱。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太平渠村并不太关心外面的世界,而外面的喧嚣也把这个叫太平渠的村庄屏蔽了。至今,太平渠村还没有一家商店,也没有饭馆。每逢农闲,村里人会骑上摩托车,到二三十公里外的农垦兵团商店买醋打酱油,添置日用品。

渠水纷争人命案

据县志记载,清文宗咸丰至穆宗同治三年,清政府在沙湾大拐、小拐地方组织人力物力堵引龙骨河水(玛纳斯河)灌地二十余万亩,安户六百家,至同治三年乌苏、绥来回民暴动发生,垦民逃亡殆尽。民国政府一样重视水利,省府将修渠作为考察地方官员的一个重要业绩,当时有官修、民修、官民合资修渠等多种方式,渠道修建给沙湾带来一时繁荣。

“水霸”也在那时应运而生。民国初年,水归乡约管,乡约废除后,水利均由各地有钱有势的人掌握,掌大渠水的叫大水利,群众称“大水霸”。掌支渠水的叫小水利,即“小水霸”。水利在地方长官中是个肥缺。“水霸”采取各种方式剥削农户用水,当时水以斛和角计量,一般年份,一斛水可浇灌120亩地。一斛又分为4角,一角水浇30亩地。

沙湾庄张大地主独掌渠首水利时,被称为“一方大水霸”。下游农户到渠首交钱买水,往往买的水多半被克扣了,买一角水只能浇10亩20亩地,农户浇地水贵如油,好多农户没钱买水,土地成片荒芜,民众怨声载道,又敢怒不敢言。这时候,一个外号叫刘锅盔的人站了出来,和大地主打了3年官司,倾家荡产,官司终于打赢了,把张大地主的水权给拿了。据当地人讲,刘锅盔在老沙湾也是一般农户,民国时兄弟两人从陕西逃难到沙湾庄,每年种些麦子,麦子打了磨成面,烙发面锅盔,用褡裢背上到街上去卖。外人都称刘锅盔,也叫刘二爷的。刘二爷因为卖锅盔,常在街上露脸,算是半农半商。据知情人讲,刘二爷是个犟脾气人,别人不敢管的事,他敢。一个人和“大水霸”打官司,最后连吃的都没有了。官司打赢后当地农户感激刘二爷的义举,纷纷送来麦子、面,刘二爷慢慢缓过气来,仍然种麦子,麦子磨了面烙成锅盔到沙湾街上卖。据说刘二爷后来遭报复了,一群土匪包围了他的房子,要杀他全家,刘二爷提一把刀出来,当着土匪的面,把自己的脖子抹了,意思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放过我的家人。这是有关渠和水的一桩人命案,壮烈悲惨。

刘亮程告诉我,他后父的四叔当年也和大地主张寿山因为水打了三年官司,“水霸”张寿山被告倒,坐了3年牢。他后父说,张寿山就是有钱有势,没文化,我们方家四爷文化好,几个状子就把张寿山告倒了。张寿山从牢里出来还是大地主,一样有钱有势,还当了民团团长,后来北疆动乱时曾组织当地难民渡玛纳斯河往东逃难。当时国民党部队都逃光了,张寿山带着民团保护村民往东逃,并借助玛纳斯河与追兵对峙数日,待难民成功逃离后,民团才从河东岸撤走。

晨风吹拂着拖拉机手

 沙湾最大的一条渠叫运河。据说当年修建时有灌溉兼做水运的打算,因不切实际,这一计划没有实现。后来它在地图上的官名叫北岸大渠,沙湾南高北低,挖渠时土方都堆在渠北岸,形成高大渠岸,因此得名。但民间依旧习惯叫运河。因为这条横穿县境的人工河渠,沙湾南北道路上多了几座桥,都叫运河大桥。

一个新的修渠时代到来了。在沙湾,生活仍旧冗长地继续着。早上凉爽的晨风吹拂着出工的拖拉机手,羊群像一支军队被赶往沙漠边缘的牧场,而无所事事的人们坐在屋里,坐在树下,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棉花地直接天边,一面是广阔的沙漠,一面是积雪覆盖的天山。

不过,那些逃荒而来的老人们却开始想念故乡。在晴朗的天气里,老人们总是背着手,在村外的田野里转悠。他们不仅是在看看庄稼的长势,也是在为自己瞅一块墓地:坟头和房顶日夜相望,儿女的脚步声在周围的田地间走动,风轻轻吹过,鸡犬声时时传来。这样的离去,或许只是又一次迁徙。就像多年以前,他离开故乡,来到这片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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