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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改版:谁在喧哗,谁在骚动?  

2009-08-13 10:52: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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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周报记者  喻盈

2009年8月10日,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滚动播出的栏目宣传广告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栏目名:《环球视线》。晚上10点半,这档由“名嘴”水均益主持的全新国际新闻评论节目,在层层铺叙之下,高调亮相。

紧随其后、同为新栏目的《24小时》,则是没有任何宣传、“静悄悄”登场。从深夜11点持续到零点的这档节目,尝试以讲故事的方式盘点全天新闻。主持人除了李小萌,还有新脸孔邱启明—原上海东方卫视《看东方》主播。

至此,新闻频道始于7月27日的全面改版,历经半个月,终于现出完整轮廓。

和1993年推出《东方时空》的那次著名改革一样,早间档依然充当了此次央视改版的先锋。2009年7月27日《朝闻天下》率先换上新装,除了片头特效、字幕大小的变化,美女主播胡蝶的不对称刘海发型,成了该节目最引人注目的“创新”。

“敏感的电视新闻改革由于早间节目影响小而可降低风险。”现任中央电视台副台长的孙玉胜,曾在他的著作《十年》里写道。然而这一次《朝闻天下》的尝试,似乎远没有当年的《东方时空》勇猛,“美女牌”远离敏感与风险,媒体对胡蝶“山寨版范冰冰”和“整容门”的热炒,淹没了关于《朝闻天下》内容变化的零星讨论。

与《朝闻天下》改版有关的,还有另一则新闻:主播赵普接受采访谈改版,遭上级领导处罚。

低调的改革,喧哗的回响

这并不是央视第一次将频道改革、节目改版处理成不能说的秘密。

2000年第四期的《财经》杂志就曾刊载文章《央视改革铁着脸》:“最近一段时间,几乎每个试图采访CCTV的记者都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只要一提及央视正在酝酿的改革,被采访者或者嗫嚅无言,或者干脆声称无可奉告。上上下下的说法口径惊人地一致。显然,围绕着这场改革,‘一级封喉令’已经从央视的高层发出,而改革方案的具体内容因此成了央视目前最大的秘密。为什么封锁?一种表面的说法是‘方案尚未成形,不宜公布’。更真实的原因可能是为了避免各方的议论、批评以及可能产生的阻力。”

9年后,用来形容央视目前的情形,这段话依然贴切。

《时代周报》记者先后致电近十位中央电视台主持人、制片人、编导,问及改版,得到的回复都是:“对不起,我们有统一的发布口径”、“我不能跟你聊了,否则就是犯错误”、“请不要写我的名字”……而负责统一发布消息的策划部工作人员则说:“现在还不方便接受采访。”

如此缄默,使央视接下来的每一步动作都显得扑朔迷离。真假消息满天飞,今天某报说《实话实说》遭停播,明天就有另一家报纸出来辟谣—消息源几乎都是“某知情人士”、“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央视员工”。央视的员工太多了,难保谁在透露姓名的情况下说点什么。

其实,关于央视改革的消息,从6月初《新闻联播》主持人罗京去世时就已传出。6月10日左右,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副院长喻国明向媒体透露,《新闻联播》从形式到内容都将有较大调整,关于领导人活动的报道将“减少到很低的程度”,舆论监督和批评的内容也会有所增加。6月17日,《南方周末》又登出白岩松专访,称“改版重点不在《新闻联播》”。

翘首以待的气氛早已形成。

《朝闻天下》之后,午间档的《新闻30分》,晚间档的《共同关注》、《东方时空》等老牌栏目,陆续重新亮相,却都没有给人太大惊喜。相反,原本各具特色的三个栏目之间,差别变得难以分辨:所有片头完全一致;节目形态都是短平快的资讯播报,加现场连线的评论员观点;播报的新闻内容也多有重合。

值得注意的是,栏目特色的相对淡化,使得新闻频道的整体性变得突出。在“淡化专题,强化新闻”的改版方向下,新闻频道已成为彻底的“资讯台”,形成早、中、晚、夜四个时段的新闻全方位放送格局。

新闻评论员的“国家队”

可以确定的是,这一次央视改版的重点之一,在加强“自己的声音”,完善评论员机制。改版后的新闻频道各栏目,评论员这一角色几乎无处不在,他们针对时事新闻,在与主持人的现场连线中,即时发表观点。

什么样的人可以成为央视的新闻评论员呢?他们包括:国家发改委主管的《中国经济导报》新闻中心主任杨禹,曾任新华社《环球》杂志总编辑、现创办博联社的马晓霖,《东方早报》浙江分社副社长、财经作家吴晓波,央视《新闻1+1》制片人王志安,中国社科院亚洲太平洋研究所学者叶海林……据相关人士透露,这个评论员队伍,未来可能达到几十人。

马晓霖接受了《时代周报》记者的采访,他说,6月份央视已经与他接洽担任特约评论员事宜,中间经历了一段搁置,直至7月底又重提:“新闻中心有专门的评论部,成立了评论员组来统筹使用全台的评论员。我感觉对特约评论员的选择,偏向于熟悉国内问题或国际问题的通才和杂家,能够打通各方面,不只局限于某个特定的研究或报道领域。因此他们似乎倾向选择有媒体从业经验的人,媒体人平时关注比较杂,对政治尺度也灵敏,反应快。”

评论员分国际和国内两组,每一天或半天,每组各派一位评论员在台里值班,有时候需要从清晨的《朝闻天下》一直跟到深夜时段的《环球视线》,“需要点评的新闻,如果时效性不是特别强,一般会提前四五个小时告知评论员,晚的也可能提前一小时才知道甚至临时更换话题。直播前节目编导只问你核心观点是什么,现场发挥完全交给评论员,高度信任。(言论)尺度没有硬性要求,但请的评论员都是掌握相关报道口径的,在选人的时候已经筛选过了。”

马晓霖已经有七年参与央视节目的经验,“以前更多在《国际观察》,偶尔到《东方时空》《焦点访谈》和《今日关注》。”这一次到改版后的新闻频道“坐台”,他依然感到“压力较大”。“节目形态不一样。以前录节目,都是在演播室跟主持人对谈的形式,或者几个嘉宾面对面交流,更轻松,时间也宽裕。现在短、平、快的方式,评论员必须在60到90秒内回答完主持人提的问题,用快速、清晰、通俗的语言,每分钟近300字的信息量,把自己的核心观点一股脑全说出来。这需要精神高度集中,对逻辑、表达都是很大的考验。而且你是面对漆黑、冰冷的镜头说话,目光没有直观的交流对象,有些专家很不适应,眼睛会下意识地寻找回答对象而造成目光游移,这在影像上就会表现出来,不好看。”还有一个麻烦是,“直播前商定的评论时间,在节目开始后,很可能因为突发情况调整长度,有时候评论员刚开始说,导播在耳机里就提醒:时间不够了,赶紧压缩。这很容易打乱评论员的思维、语速、内容的连贯。”

据马晓霖了解,央视希望能保证一定数量的相对稳定的评论员队伍,打造评论员“国家队”的品牌,但现在一切都还在磨合阶段,存在各种调整的可能,“节目形态没有完全定,现在大家都是为一个共同的事业努力,很多合作的细节都还没谈。”

期待央视改版为媒体改革开路

“媒体过分关注这个事了。民众有那么关心吗?”谈及央视正在进行的改版,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新闻传播学院院长展江说。

在展江看来,中央电视台一度是中国新闻界引领改革的重要力量,“《焦点访谈》、《新闻调查》、《每周质量报告》,曾经都做得很好”,而现在“它的新闻理念是最差的。能恢复到那个时候,做点有价值的东西就不错了。”

展江说:“央视的管理层没有任何改革动力,只是上面让它改,它就改。至于怎么改,上面也没说清楚。这是它在压力下的一个改变,不能说是改革。唯上,不可能迈出很大的步子,只是在形式上、包装上做些修补,凑合,就这样吧。我乐见其成,但是期望值不要太高。”

对已经改版的节目,展江认为变化不大,而且“央视的新闻有越来越主观之嫌,主持人喜欢发表意见,这是大忌。一些新闻的商业味很浓,今天做了个奥运场馆的,里面就是在替运作奥运场馆的公司说话,居然出现公司负责人在那讲话,这不变成广告了吗?”

“央视讲直播态讲了20年,最难在于:第一,重大新闻不管对你有没有利,你能不能报?第二,能不能平衡报道?不能一面之辞,要多元求证。如果报道不平衡,就变成宣传了。”

展江说,央视骨子里根本的问题是:“它很牛,既没有更正机制,也没有问责机制。出了问题以后网民认真地给他们挑出来,批评他们,他们的态度,我觉得还是过去那样。难得道歉一次(大火道歉是另外一回事,不能算),高考新闻用去年的画面,它就把责任一切推卸掉,说这是地方电视台做的,又说是无意的。怎么可能无意呢?用去年的画面,使用者一定知道的。道歉,也不是在自己的节目里,跑到一个没人看的央视网上道歉,很不真诚。”央视是真正的强势媒体,甚至超过《人民日报》,“它垄断信息垄断市场,又傲慢,为什么要改革啊?央视就像一个大卖场,谁都想到里面去卖,演戏的,广告的,政治推销、商业推销的,牵涉到太多利益了。”

而曾在《东方时空》工作,后来转做研究的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讲师颜梅,则更多谈到积极的一面:“《新闻联播》里的会议新闻、领导人新闻已经减少了,新闻排序上也发生了变化。尽管现在每天的头条还不一定是我们所追求的、真正符合新闻标准的,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努力提供真正能被大多数人关注的头条。在《共同关注》里,出现对房屋群租现象的探讨,像这样的民生新闻,过去很少能在大板块的新闻栏目里看见。”民生新闻被放到越来越重要的位置。

颜梅同样觉得,媒体人对这次央视改版的期待比普通民众更高:“整体来说,媒体改革都遇到了一个瓶颈,所有新闻人都期待央视改革能为整个业界的改革闯一条路,不管路上充满鲜花还是荆棘。”

 

链接

中央级媒体集体“变身”

新华社

作为中国国家通讯社,新华社最近“动作频频”。

3月1日,新华社正式播出视频专线。这是与新华社文字新闻线路、图片新闻线路并列运行的视频新闻播发线路,每天24小时滚动播发。

6月16日,新华社电视进驻时下非常流行的社交网站“开心网”。开心网的用户,点开首页的“新华社电视”,就可以看到由新华社即时发布的电视新闻。

7月1日,新华社开始提供英语新闻视频的专线服务。

人民日报

从7月1日起,《人民日报》由过去的16版扩大到了20版,扩充的版面,主要用于增加要闻、国际新闻、社会建设新闻和理论、文艺评论、文艺副刊等方面的内容。人民日报总编室主任谢国明接受《瞭望东方周刊》记者采访时说,此次扩版的重心,“一是强调新闻性,另一个是突出民生”。

谢国明还说:“《人民日报》是党中央机关报,‘党报姓党’的根本原则是不能变的,同时也应该确立‘新闻立报’的办报理念。” 他引用季羡林的一句话:假话全不说,真话不全说。“媒体的报道有底线、有选择,但实践告诉我们,及时准确的报道是最佳的宣传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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