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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现实的人间幽默  

2009-07-03 14:41: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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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博

瑞士Mummenschanz默剧团出道不久,就有评论说:他们让人想起了包豪斯。那是上世纪70年代的晚些时候,包豪斯戏剧早已烟消云散了几十年。可是,似乎一夜之间,Schlemmer倡导的那些机械面具、拟物服装又回来了,它们重新聚拢在幽暗的舞台灯光下,讲述那些表演背后空空如也的故事。

但这只是错觉。只要一走进剧场,敏感的观众很快就会发现,他们并不是包豪斯。虽然他们的身体面具让人回忆起半个世纪前的场景,但他们的表演却并不包含对机器年代的“机械效果”的颂扬,恰恰相反,舞台上所有的物体都被赋予了人类的情感。他们的面具中没有盛气凌人的机器,而是从生活中挖掘出随处可见的物品,比如水管、窗户、塑料袋、卷筒纸、花盆,乃至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比如几何图形、线条。将Mummenschanz的戏剧与包豪斯相提并论,实际上反映了当时的话语对这种奇怪的表演难以定论的尴尬。观者的身体知道如何对演出作出反应,但头脑却不明白舞台上的到底算什么。

6月,Mummenschanz来到上海,继续不谈政治,不谈历史,不谈社会,不谈反对,只谈人间超越现实的活生生的幽默。90分钟的演出串连起20来个经典片段。之所以说是经典,是因为这些片段大多经历了几十年的锤炼,早已在几十个国家的舞台上巡回演出过,就像剧团的名片一样。

上半场展示的是“身体面具”,演员们躲在巨大的比萨饼、纸人和毯子的后面,以及同样巨大的塑料袋、沙发靠垫或几何体的里边,演绎这些物体所为人们忽视的的一面。对成年观众来说,尤其是如果他原本打算来看“话剧”的,这的确是闷头一棒。在幽暗的舞台上,没有一个体面的人物出场,只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到处滚来滚去……这算是什么?但渐渐地,观众们习惯了,也许是被身边的孩子们的欢呼乃至奔上前去与演员的互动感召,开始欣赏舞台上那个被抽象出来的世界。

孩子们最热爱的就是两个蠕虫一样的管子—不仅能灵活地扭动身体,还可以用管子的一头吸住气球,更重要的是,它们毫无顾忌地在剧场里和观众大玩游戏。它们把气球顶给观众,观众,当然主要是孩子们,欢呼着争夺,奋力把气球击打回舞台上。它们突然吸住气球,并作得意状,让观众赞叹、发笑,然后又把气球扔向观众……孩子们大喊着:“扔给我!扔给我!”大人们也毫不客气地变成了孩子。他们明白如何以最简单的方法游戏观众—让孩子觉得自己是一个大人,而大人发现自己仍是一个孩子。

幕间休息之后,舞台上出现的是剧团更晚些时候想出来的花样:“物品-脑袋”。这可以看作是对脸上面具的重新发现。但面具不再是平面的,而是一些立体的物品,比如手推车,连轮子都能转动,并通过轮子表达情感。“物品-脑袋”创造了一批物种。他们身穿黑色紧身衣,躯干类人,头部却各有各的奇妙。有的在人类长脑袋的地方生出一颗硕大的卡通化的头颅,组成五官的是一些类似塑料泡沫或口香糖的材料,这样的物种常常一对对出现,争相把眼睛、鼻子、嘴甚至头发捏成引人发笑的形状。观众在大开眼界的同时,也会想到自己。

这并不仅仅因为他们在舞台上不说话,没有令外国人费解的对白,更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人类梦境的共通之处。在Mummenschanz演绎的梦境中,角色要么来自日常生活中司空见惯之物,要么干脆就是抽象或能够激发联想的不可名状之物,这些异物相互之间的关系却体现着人类最基本的情感,比如好奇、比如妒忌、比如眷恋,情节所展现的主题都是具有永恒性的—谁赢了,谁输了;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你羡慕;我脆弱……Mummenschanz通过在肢体语言与舞台形式上做减法,来接近这些问题的本质。极简的形式也迫使每一个观众必须结合自己的经验与背景来抓住并理解主题,对演出作出自己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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